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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灵魂安置的地方


总觉得《团长》击中了自己的某处,但一直无法明了到底是哪儿。小说看毕,终于明白,原来它触及了“灵魂”这个深不见底的主题。比照一下,自己过去实在是轻。

无论他们是否意识到,禅达和南天门的人们,无一不在与自己的灵魂纠缠。大部分时间,他们魂不守舍,甚至,连这个“舍”在何处,都浑噩无知。龙文章带着他们一步步走近自己的魂魄,最终,他们实现的方式却各不相同。战死沙场的,他们选择“必须得去”,选择了坦然面对,安魂沙场;活着的人,死啦死啦选择了再回战场与3000魂魄同伍,克虏伯在行刑队里崩掉自己与团长同行,不辣跳着乞讨着带他的小日本返回了故乡,阿译可以活却选择了自杀去会死去的弟兄,上官戒慈离开禅达却不离迷龙……张立宪不再精英融入了炮灰毕生守护小醉,虞啸卿仕途顺利但一生忏悔。孟烦了呢,他背负着团长的请求——“让死了的人活在身上”——留在了禅达,守望南天门,守望那些生生死死的人渣弟兄。

原来,灵魂安置的地方,远比死或是活的状态更加重要;原来,找着了灵魂安置的地方,才是人生终极的幸福所在。

 

 

《团长》:为何共鸣


看电视和小说的同时,留心看网上各种《团长》的议论。很快发现各种评论“旗帜鲜明”两边倒,喜爱的极喜爱,讨厌的极讨厌,造成《团长》话题性很强。通常,话题性强的艺术作品,往往捋着了生活的某根筋,引发了观者的共鸣,《团长》自然不例外。

先看看一段很有意思的报道。《团长》热播,引起女性“择偶团”对剧中爷们谁适合作老公的评价。如果放到现代,张迷龙将是“极品男”,理由是他有生意头脑,家里物质不用愁,而且他还很会浪漫; 虞啸卿则是“优质男”,高学历,事业上发展空间大,但他比较大男子主义,如能忍住寂寞,想过衣食无忧的生活,可以选择嫁他;孟烦了在现实生活中最常见,想过平凡日子找他,不过,他心思重,要琢磨透他的心思,生活未免有点儿累;阿译的上海人特性,易获领导赏识,他又有自己的原则,很适合现代社会,如果能忍受“小男人”,可以嫁他;龙文章是剧中之魂,但在“择偶团”眼里却不受待见:这种爷们在和平年代,肯定是事业理想第一,老婆孩子不要之人也。这就是女性眼里的生活现实。

凤凰网“非常道”栏目主持何东,给《团长》作了个专辑,比那些旨在营销推广的卫视访谈节目要强很多,他对《团长》的解读要深刻许多。他最欣赏《团》剧绝妙地折射出了中国人过去、今天、未来的现实生活(不过,许多国人不一定能看懂这些)。对比虞啸卿和龙文章,足以给那些想做事的人提个醒儿:离体制远一点。虞啸卿当初的热情不够高?他的报国之心不够炙热?最后他与体制妥协,融入进去,成为最大的受益者。生活中永远都会有龙文章,他们必须躲开体制,在嘻笑怒骂中自己做自己,或者让自己成为滚刀肉去耍尽手段实现目标。所以说,中国人要想活得象样做出点事,并不容易。

何东给唐基这一类人,起了个“顾问委员”的外号:他一直在劝诫虞啸卿要以大局为重,要懂得牺牲个人、要懂得牺牲小集体、大河无水小河干、没有国哪有家……之类;“凡中国为长辈者,心里都装满了这些,并且随时会以家长、亲戚、首长、上司的身份与口吻,去谆谆地告诫于后辈,以避免他们犯错误,以避免他们过于在乎他人的性命和利益,而忘记保护自己的性命和利益。”

何东又将虞啸卿比作“坦克车”:“在这样压倒一切的大局为重之下,有人活来活去还只是一块炮灰。但有的人就会渐渐把自己活成了一辆坦克。凡能最终活成坦克车的人,他们就可以非常轻易且不动任何感情地从任何别人的痛苦荣辱乃至生命上轧过去、从友情、从爱情、从所有的人头顶上轧过去。最后成就了自己。”

在何东看来,我们每个人在现实生活中,何尝不是炮灰?不过,扮演虞啸卿的邢佳栋,似乎在访谈中没有理解何东这层意思。

学者朱学勤认为,《团》剧一改中国军事题材作品千篇一律的风格,非常真实,“可以面对外部世界了”。华谊公司表示,《团》剧压缩一半后,将卖到欧洲去。过去看中外军事影视作品,很典型的差别就是咱们的作品中没有人性,或者说都在表演人性,《团》剧现在能够与国外的作品平等对话了。这也是好大的进步。

 

 

《团长》:人渣们


小时候喜欢看英雄人物的故事,现在觉得,普通人身上的人性更耐品味。很喜欢炮灰团这帮人渣,一个个来说说他们。

小太爷孟烦了。第一眼看到时,他不大起眼,个子小小,瘸着腿一跳一跳,只那口北京话在猥猥琐琐的众人渣中有些特别。他的眼神一直游移和阴郁,照兽医的话讲:心思很重。孟烦了是全片的旁白,他负责串起整个片子,我们得以感受到他的内心,以及他眼中的众人渣形象。渐渐的,我开始喜欢上这个人。他最损,尖酸又刻薄,总把自己往恶人上划拉,但这都是因为他背负着沉重的心理负担,始终无法从装死以逃命的懦弱中释怀。他的内心很善良,没有失去对希望的想往。被龙文章缠住后,虽然他总在矛盾,但就为了龙妖带给大家的一丝光明,选择和他一直走了下去,成为众人渣实际上的另一个领头人。最后,孟烦了活了下来,他带着龙妖的期待——让所有人渣们都活在了他的身上。

阿译长官。阿译全名林译,他是上海人,出场时是溃兵中的少校军官,但竟然从未真正上过战场。他在军官训练团学习时学术成绩优异,置身于这批人渣当中,则显得格格不入。刚看到他,我也忍不住好气好笑:他竟然在大家亡命飞逃日军枪枪紧逼时,没忘记提醒大家“保持队形”,迂腐得可笑。可随着剧情推进,一次次的真情流露和挺身而出,使我们见识到了他的真诚和气度:在收容站人渣们凑“猪肉炖粉条”时,他卖掉父亲的遗物手表去买了猪肉;军事法庭上,他力挺龙文章;他恳求唐副师长救治了奄奄一息的豆饼;以及最后,在南天门决战中,得知已经没有后续进攻后,他依然率部冲进树堡与龙文章他们一起殊死战斗。小说里,阿译最后选择了自杀,他本可以活下来,但他选择了死去,去获得永远的心理安慰。这是我见过的最高大的上海人形象。

东北兵油子迷龙。率直、霸道、一口东北腔总骂骂咧咧,典型的东北德性。打起仗来他可一点也不含糊,捧着机枪干得忒欢。印象最深的是他追求上官戒慈,十足一个真爷们儿,难怪,上官戒慈一分钟就决定了要嫁给这个人,并不惜为了救他的命,用机枪来扫龙文章。迷龙是个非常非常真的人,他的口再滥,你也难以不去喜欢他。

湖南兵不辣。剧中的不辣,总是安安静静淡定地出现。他很爱笑,多是淡淡的微笑,总让我觉得,在那样的岁月里,这种笑似乎有看穿一切的力量。不辣还颇具幽默感,一口湖南话让你不笑不可能,他的口头禅:“王八盖子的!”

兽医郝西川。兽医的医术实在是拙劣,他几乎就没救活过一人,但他为人渣们带来了稳定感,这是一个老年人的人生经验和关怀才能做到的。兽医对人渣们发自内心的关心,有时候让我觉得他就像是人渣们共同的父亲,在默默地照顾着他们。孟烦了最后恐怕也无法原谅自己,他和兽医开了个玩笑,嘲弄兽医一生一事无成,这是他开过的最愚蠢的玩笑。兽医伤心至极,接着,死在了日军的炮弹下,但他其实已经伤心死了。

广东兵蛇屁股。印象最深的是他一口广东普通话,不时冒一句出来,让人忍俊不禁。我在广东工作过,对这样的语言特别有感觉,呵呵。 蛇屁股很会吃,不过,那个时候,他们并没有多少机会去好好地吃,只能在战场上去吃掉敌人了。

人渣们还有豆饼、康丫、要麻、克虏伯(哈哈,“团长,打一炮嘛!”)。相对于虞啸卿麾下的精英们,人渣们让人觉得更加可亲和可爱。当然,这和演员们的精彩演绎分不开,人渣们被他们演活了。

 

《团长》:龙文章的领导力


最近很迷《我的团长我的团》,看完电视正打算看小说。写几个感受。

先说龙文章的领导力。这位在缅甸从天而降的冒牌团长,把一支由溃勇、兵痞、人渣、老油条、杂碎组成的杂牌队伍,逐步打造成外表猥琐、内里高尚的炮灰团,表现出精湛的领导力。他用了哪些方法呢?

知人善任。刚一照面,龙文章就把孟烦了降了职,安排成自己的传令兵,以后一直要孟“三米以内”、待在“一个巴掌扇得到的地方”。孟烦了不是这群散兵中官衔最高的人,最高的是营长阿译,可龙文章并不关心阿译,他只将嘴最损、脑子也最好使的孟烦了,一把抓到了自己身旁,死活不放松。后来证明,孟烦了事实上成为龙文章最得力的助手及伙伴,为他提供了最大的帮助。杰出的领导,应该能迅速识别团队成员的特点,分配最合适的工作给他们,这是团队出成绩的基础。龙文章的知人,还表现在他对上司的了解上。当他了解了师长虞啸卿的个性之后,时常故意冒犯,看起来屡屡限自己于危险之中,实际上,虞啸卿看重的是做事,只要龙和炮灰团在做事,他们其实很安全。

极重团队精神的塑造。塑造团队精神,剧里的语言是“找魂”。这批打了数年败仗的溃兵,差不多都失魂落魄,龙文章为他们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帮助他们找到了魂。在南天门阻击战中,他带着这群人渣,不可思议地打退了鬼子17次进攻,溃兵们赢得了渴望已久的胜利。与另一名铁血军人虞啸卿不同,龙文章珍惜炮灰团弟兄们的生命,同时非常清楚地向他们传递出民族大义的信息,他比虞啸卿更彻底地赢得了部属们的真心拥戴——孟烦了在与龙文章一同阻止了虞师不切实际的南天门进攻计划后,发自内心地感慨,自己跟对了人。

把事情做对。龙文章几次表示,把事情做对很重要;他说自己没别的想法,就是想把事做成该有的样子。他做事很有特点,既能委曲求全,又可果断出击。为了不受待见的炮灰团能生存,他无所不用其极,常被上司和下属骂成“卑鄙”和“下贱”;但在重要的事情上,他从不含糊,四次过江侦察南天门防务、大闹虞师战役动员会,无不表现出杰出的胆识。剧中有这样一个细节,也很能看出龙文章清晰的判断力:两位美军顾问不满炮灰们的邋遢愤然离去,当龙意识到他们为何离去时,第一反应就是马上追上去挽留他们,甚至不惜跪下,终于用真诚打动他们转念留下,最后成了炮灰们的生死战友。(这段挽留美军顾问的戏拍得非常震撼,超赞!)

身先士卒。团队领导必须身先士卒,作为一线指挥官,龙文章在这点上完全合格。每一仗他都冲在最前面,还经常找出旁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来做,这样的指挥官怎能不让部属敬佩?

小说里,龙文章最后死于自杀,他不愿接受官僚们的封赏,以及接下来要他北进向同胞的征战。对他来说,这些都是“不对”的事情,他宁可选择去和南天门上三千位长眠的弟兄们团聚。生死最考验人的本性,龙妖的结局,真真儿让我服了他。 

 

Traditional Corporation vs Natural Enterprise

 

(点击上图看大图)


Dave Pollard: Finding The Sweet Sp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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