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nny's Web

……我佯称我曾在环游世界的旅程中发现了一个或许并不为他们所熟知的教育系统。

在这个系统中，每个人一出生就会有一个终身电子学习帐户。其经费来源包括税收、家庭、朋友、慈善机构、贷款人以及奖学金，等等。这笔款项由帐户的所有人支配，如果他还未成年，则由父母或监护人代管，但这笔专款只能用于由帐户持有人与款项提供者共同确定的教育目的。

这笔款项可通过电子交易卡提取。任何一个有资质的教育服务提供者都认可这张卡。每次交易都能以电子方式授权，并且能在任何时候支付费用，无论是预先付款。分期付款还是服务完成立即付款，只要学习者与服务提供者双方同意就可以了，而该电子系统对每次交易收取不到两分钱的服务费。

学习者通过自由组合课程、教师、班级以及自学辅导，既可以选择包含一切科目、有特定上课地点的受教育形式，也可以自己构造独特的受教育方式。学习者接受教育的方式既可以是计算机远程的，也可以是老师面授的，反正他们可以在家中、电算化中心或传统的、有特定授课地点的学校里学习，又或者通过这三者任意结合的方式接受教育。个人或人们自发组成的采购团都可以购买学习服务。服务价格通常根据供求关系自由浮动，尽管必要时它们会依据公共政策作出调整。

通过征税这一政府力量得来的经费根据公共政策所决定的任何方式来分配，以确保公平合理。然而，通常由政府统一收取，然后进行再分配的教育经费会在日常行政运作的过程中消耗掉一半以上，但这个教育系统的状况却并非如此。在这个系统中，纳税人只需要把指定份额的税款转入自己家中的学习者各自的教育帐户中。从较为富裕的人或企业那里征得的那部分税款用于补助较不富裕的人，它会从纳税人那儿通过电子转帐的方式流入因经济困难而几乎辍学的学习者的帐户中。通过这种做法，管理、收集与再分配教育资源的成本以及其他的行政开销可以从占所筹得款项的一半还多下降到少于10％，而且还有望下降到低于5％。

这个系统提供各种各样的手段供学习者检测他们的学习效果。这些检测手段有客观的，也有主观的，还有其他一些手段一直追踪检测学习者的学习成效，从他接受教育开始，一直到他投身社会进入边工作边学习的终身学习阶段。该教育系统日渐积累了数量惊人的数据与资料，所有学习者及其家人都能以电子方式获得所有教育服务提供者所提供的学习资料以及他们的学生相关的学习成果。这个系统还为政府、雇主以及学习服务提供者的各种决策提供了大量精确、普遍、有条理的数据与资料。

无论你是从幼儿园到中学阶段的学生，还是大学生、研究生、雇员或是雇主，任何一个获得授权的学习服务提供者都认可你的账户。该账户的使用没有明确的年龄限制，这样一来，学习者就能以一个最为适宜的进度开展他的学习，而无需遵循相同年龄、统一步伐的学习要求。然而，学习者必须遵循一个最基本的要求，那就是他的学业应在规定的时期内达到一定的水平，以此作为他获取学习经费的一个条件。

无论是继续走纯粹的求学之路，还是半工半读，无论是当学徒、从军、当公务员、自主创业还是在企业工作，每个人都自由地作出决定。在任何时候，人们都可以不受拘束地在纯粹的学术与边工作边学习之间转移，而他们的账户会始终存在。学习者从青少年时期过渡到成年参加工作，他们从公共资源那儿得到的学习经费会逐渐减少，而减少的份额则为雇主所提供的经费所取代。无论是通过传统的求学方式还是通过公开的或私人的边工作边学习，只要达到一定的水平，都能获得各种同等的学位。

固有的教育系统把人们限制在固定的地方学习，而且它要花费高昂的成本予以维持运作，仅是它那庞大大行政机构就消耗了将近一半的教育经费。而这个新的教育系统可以演化为一个更具适应性、能灵活地作出整合的系统，能为学习者提供水平更高的学习服务，以及为现有的学习服务提供者带来更为丰厚的报酬。

为什么在丰富的信息中，却还是很难明智地、有远见地、富有同情心地行动呢？理解这种情形的方法之一就是检查产生理解和智慧的方式。每个个体都置身于日益复杂且多种多样的社群之中，像城市、州、国家、政府、教会、公司、学校、邻居和难以数计的其他机构与实体，当然也包括大自然。

在这些社群中，我们在表面的感官层次上不断行动，体验这些行动的结果，进而从这些体验中学习，又在学习的基础上作出决策，然后再次行动。这一切都不是以线性的、单一的形式发生，而是一秒接一秒，一分接一分，一小时接一小时，无数事件的连续整合流。这股行动、体验、学习与决策流既非完全出于自愿，也并非受到控制，因为无数其他人和其他组织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我们受到他们的行动、经验和判断的影响，一定要给予回应。自然界的无数生物和物质不断地行动与反应，对此，我们也要给予回应。我们所有的行动、体验、学习和决策都是较大整体不可分割的部分，同样也是每个个体所组成的那些较小整体不可分割的部分。每个人都有自主权，但任何人又都不能完全脱离其他事物而自主。

在更深的层次上，也是部分地在潜意识层次上，我们吸收经验，将它与其他经验联系起来，设法理解其中的关系，借以作出对未来的推断，无论这些预测是近期的，还是长期的，很大程度上都决定着我们所作的决策、采取的行动和体验的结果。

再深入到通常是无意识的层次上，我们会不可避免地建构现实的观念、世界观以及关于实在的内在模型，与我们现时的体验作比较，从而形成目标。这样，我们理解了外部世界、我们在其中所处的地位、我们自身以及我们的行动。

一旦接收、利用、储存、转换与传输信息的能力发生爆炸式的改变，外部世界变化的速度就会远远超越我们内在模型发展的速度，事物就会看似脱离了常规，一切都毫无意义可言。那时，整个世界似乎就成了一个疯人院，但其实这只是进化潮流中的短暂洪流，以变幻不定、排山倒海之势冲倒阻挡在其面前的一切事物。这时，我们就会感到极度的纷乱与压力。

在这个纷乱与压力的中心，是有矛盾的。我们关于实在世界的内在模型越强有力、越牢固，就越难以感知、了解我们所体验的不断变化的外部世界的本质特征，而没有这样的感知，就很难了解并改变我们关于实在的内在模型。

……

关于实在的内在模型与快速变化的外部现时发生冲突时，我们有三种基本的回应方式：

第一种，坚持旧的内在模型，并徒劳地试图把该模型强加到外部条件中，以使之符合我们的期望。这正是大多数组织迫使我们去努力的，也正是我们不断耗费才智与能力去努力达到的，但却是徒劳的。

第二种，采取否定态度。也就是拒绝接受新的外部现实，假装外部变化并没有实际上那么深刻，否认我们的世界显得非理性、无规则、不负责任时，我们就会轻易把所经历的那些不愉快的、破坏性的事情归咎于他人，也很容易放弃对目标的追求、信奉幻想，甚至产生奇怪的行为。所以，否认也是没有用的。

第三种，尝试了解和改变我们关于现实的内在模型。采取这种方式的人最少，原因也最容易明白，改变一个关于现实的内在模型非常困难，通常十分可怕而且总是很复杂。需要慎重而又痛苦地审视自己的信念，也需要从根本上了解意识，知道它会如何改变。我们的时空感会遭到破坏，对自己的身份也要产生质疑，在事物的新秩序中，我们永远不能确定自己的地位与价值。改变我们关于现实的内在模型需要有坚定的信念，因为它需要时间去发展，我们也需要时间来把握它。然而，这是惟一可行的解决办法。

怎样才能保证领导者做到有建设性、合乎道德、公开和诚实。解决之道是只追随那些行为符合这些标准的人。这可以归结为个人和团体两者领会怎样选择领导者的问题。在真正的意义上，追随者也在领导，因为他要选择在哪些方面接受领导。一个社群选择在哪些方面被领导，与其中成员的共同价值和信念是密不可分的。

真正的领导者是那些能够使社群里每一个成员潜意识中的价值和信念得以呈现、得以传播并有意识与他人共享的人，那些把社群的普遍意义体现在他们自己行为上的人，那些以符合社群意义的方式来代表、授权和强化行为的人，那些能够使努力想要发生的、成为现实的人。真正领导者的行为，受到每个选择愿意被领导的方面和方式的个体行为所诱导。

要记住的重要一点，领导是建设性还是破坏性并不取决于目的、原则和方法，真正的领导是基于诱导的行为并且是倾向于善的，错误的领导是基于强制的行为并倾向恶的。

我们逐渐认识到，没有社群的存在就不会有社会。事实上，没有社群也不会有生命。所有的生命，大自然的一切，所有地球上的系统都和非货币性价值交换的循环密切相关，除了能源是来自于太阳的施予之外。如果没有平衡的施与受的循环，就不会有生命。

当我们力图将所有的价值货币化，那我们就是在有条不紊地以最无效的价值交换系统取代最有效的系统。由于我们不能用数字测量价值的非货币性、自愿交换，所以我们不能以理性的心理评估整体或部分的效率。我们也无法操作或控制那些我们所不能测量的东西。价值的非货币性交换摧毁了我们对完美的可预测性和控制的渴望，这种预测和控制是货币性交换一直承诺却永远无法兑现的。

当我们将价值货币化时，我们就有了测量的手段，虽然会有误差，但能容许我们计算出系统中各个部分的相对效率。我们根本没有想到，为了计算一个无效系统的效率，我们正在摧毁一个无法计算其价值的但极其有效的系统。我们也不会想到，力图操纵一个以数字测量为基础的机械性社会和机构，也许根本上就是错误的。正如一句谚语所说的：“能测量才会有人做。” 也许那就是问题的真正所在。

施与受无法作有意义的测量。预期中的礼物根本不算是真正的礼物，那只是一种交易。在价值的非货币性交换中，施与受不是一种交易，它是一种提供与接受。在自然界中，当一个施与受的封闭循环系统失去平衡，死亡与毁灭很快就会接踵而至。在社会中也是一样。

当处处谈论钱的时候，我们开始相信生命是一种权利，是与生俱来的权利，也是获取的权利。生命不是一种权利，而是一份礼物，是与生俱来的一份礼物，是施予的艺术。社群就是我们施予礼物和接受别人礼物的地方。当我们个人和集体的意识都能够认同这种思维方式下的组织的新观念时，社会的组织或许可以与人类的精神及生态圈变成和谐的一体。这是否就是正在对我们吟唱的声音？是不是远处的歌声正开始响彻整个大地？

……我一直困扰于社群（community）这个古老而基本的概念。那些早年的记忆依然存在。后来我开始相信，社群的本质，它的核心和灵魂，就是价值的非货币交换。我们做某些事和分享某物，是因为关心别人并希望为地方造福。社群是由我们不能测量的东西所组成，基于这点，我们没有记录，也不求回报。因为它们没法测量，也就不能以几块钱、几桶油、几升玉米来计算－－如尊敬、容忍、爱、信任、慷慨、关心等，它们的供给是没有穷尽的。价值的非货币交换并不都是出于利他的动机。它也是出于自我利益与社群利益不可分割这样一种深刻、直觉的理解。个体的善和整体的善不可分割，所有的事物既独立又相互依赖－－单数的“一”同时也是复数的”一“。

价值的非货币交换是最有效、最具建设性的系统。经过千万年来的演化和自然地雕琢已日臻完善。它不需要金钱、合约、政府、法律、警察、经济学者、律师或会计师，也不需要任何资格完备的专家。它需要的仅仅是有着关爱之心的普通人。

在一个真正的社群里，”单数的一“和”复数的一“的统一，同样适用于信念、目的和原则的统一：其中一些与社群里所有其他人一致，还有一些只与少数人相一致，另外又有一些是我们独有的。在真正的社群里，虽然我们并不认同其他人的价值观，但仍然给予尊敬与包容。这或许是因为我们的信念同样有赖于别人的尊敬与包容，或许因为我们对那些与我们持不同信念的人了解甚深，所以会理解和尊重那些在所有差异之下隐藏着的共通的人性。

真正的社群也要求亲密性，即由人、地点、物所构成的相互之间持续的互动。纵观我们的历史，基础社群（建造社会的基石）始终都是家庭。那里正是最伟大的非货币性价值交换的发生地，正是最重要的非物质性价值创造和交换的地方。无论好坏，所有其他的社群都脱胎于家庭。

缺少这三者中的任何一个－－非物质性价值、价值的非货币性交换和亲密性－－就不会有真正社群的存在，过去不会，将来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