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奥运会后,很多人呼吁中国体育取消举国体制,走向更商业化和公众化的发展。不过,体育总局局长刘鹏肯定了举国体制的好处,表示这种方式将继续下去。最近,我在认真体验自行车运动,对运动和体育发展问题也有了些胡思乱想,记录在此。
我不认为中国适合在现阶段就将竞技体育运动市场化和公众化发展。原因有三,(1)市场基础不具备,(2)国民收入水平不足,(3)国民观念欠缺。
不具备市场基础,最重要的原因,是企业界的缺位。去年在杭州会一位台湾NGO资深研究者时,他提到中国大陆NGO事业的长足发展有待企业界的参与。竞技体育的发展与此类似,我们的企业界参与竞技体育的范围和深度都还极其有限,在这种大环境下,想全面深入地依靠商业化推动竞技体育运动的成长,不切实际。国内比较成型的体育商业化例子,是几大球的职业联赛,企业参与的方式主要是通过赞助职业队,获得冠名,提升自身品牌。由于管理制度的不完善,虽经历近二十年的摸索,成效仍不显著,最臭名昭著的例子是足球。这种层次的企业参与,只能算浅层的参与,尽管也非常非常重要。对竞技体育运动的水平提升更有价值的,是另外一种企业参与。
竞技运动范围广泛,很多运动并不具备广泛的观众基础,也就是说,不象三大球那样有很大的“市场商业开发”价值。但这些项目都有相关的设施设备制造商,有相关的运动推广服务商,这些企业可以对该项目进行持续深入的资助。这种支持是双赢的,运动队和运动员获得了稳定的资金、设施设备保障,企业获得了验证和改善自身生产服务的绝好机会,当然,也少不了广告效应。只有当这类企业对运动的介入广泛化了,竞技体育的整个体制才可能市场化发展。因此,我国的竞技体育运动的广泛发展,其实和运动关联企业的成长有非常密切的关联。没有这类型企业的大量成长,以13亿之众的泱泱大国,实难深透地实现我们的体育强国梦想。
除了企业界的自然成长,也避不开管理制度问题。足球职业化失败的前车之鉴证明,即便有企业愿意参与了,商业化不一定能成功。政府体育主管部门责任最为重大。你可以在一定时期内坚持举国专业体育体制,但一定要培育企业界参与的商业体育氛围,逐步完善相关的法律法规体系,只有这样,才能为中国的体育运动全面深化发展奠定长远基础。
第2个不适合的原因,是国民收入水平不足。尽管在经济发达的沿海地区,人们的收入水平接近中等发达国家水平,但还有近十亿人的收入水平较低。如果一个人每日可支配的时间多数要用来养家糊口,很难想象他会有动力去用心操持一项运动。以人口生理学的角度,中国庞大的人口基数其实是一个巨大的资源,如果13亿人都能获得良好的生活保障,这其中不知道会涌现出多少潜在的运动高手。套句古话,仓廪不实,实难让人们有闲有钱去思考如何挖掘自身的运动潜能啊。
最后一个不合适的原因,我认为是观念。这和东方人的文化传统有关。有这样一个笑话,10亿印度人辩解自己在北京奥运会只获得一枚金牌时,说他们注重的是精神世界,而非物质身体。东方文化传统不象西方那样注重挑战世界、征服世界,我们更注重与环境的和谐共处,这造成个体自我超越的欲望远不如西方人强烈。另外,国人似乎有太多的爱好值得去耗费时间,而不是去作运动和强健身体。前几年,我在贵州生活,接待了一批外地朋友,他们感慨贵州人最热爱的活动十分单一,不是吃吃喝喝,就是打麻将赌钱。时至今日,这种现象并不孤立,在很多中西部地区,包括沿海地带比较传统的社区中依然普遍存在。40岁以上、甚至很多30多岁的国人,似乎没有时间去了解和关注运动,更不用说去实践了。就说我自己,如果不是来到舟山生活,偶然尝试了自行车运动,恐怕也还只是停留在朦胧的喜好阶段,谈不上亲身体验运动。而运动这玩意儿,不去实践,等于白搭。
最后,还有一点乱想。《户外》8期上介绍了5个最健康的美国男人,非常有意思。什么样的人算得上“最健康”呢?原来,他们都有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职业,但都在某些运动领域具备了超越职业高手的水准。其实,运动离我们普通人并不遥远,只要你坚持练习,在强健身体的同时,或许就有机会成为一名“专业余(Pro-Am)”的运动好手,充分体会到超越极限的美妙感觉。